相亲后电话不知从何聊起

上周末被我妈押着去相亲，对方是个挺干净的姑娘，在银行做柜员，聊了大概四十分钟，不尴尬，但也说不上来电。临走时我妈使了个眼色，我硬着头皮要了电话，她给了。回家路上我妈就开始念叨：人家姑娘不错，你得多打电话聊聊，感情是聊出来的。我嘴上嗯嗯啊啊，心里想的是——聊什么？我跟她连共同好友都没有，总不能打电话问今天存了多少钱吧。

这事儿真不是矫情。我翻了下通话记录，上回主动给陌生号码打电话还是三年前联系房东修热水器。现在让我拨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姑娘的号码，手指头按在拨号键上能愣五分钟。我身边几个哥们儿情况差不多，有个做IT的哥们儿相亲加了微信，第一句话憋了俩小时发出去的是“你吃了吗”，对方回“吃了”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还有个在国企上班的发小更绝，直接给他妈说“要不你把我想问的发过去，她回完你再转给我”，把他妈气得差点摔手机。

我后来琢磨了一下，这事儿卡在哪儿呢。一个是真没话题。相亲那天聊的是工作、老家、平时爱干嘛，这些信息交换完了，再打电话总不能重播一遍。另一个是怕打扰。现在年轻人微信都设免打扰，突然来个电话跟查岗似的，万一人家正忙或者压根不想接，我这边举着手机听彩铃也挺尴尬。还有就是父母那代人的逻辑跟咱们不一样。我妈觉得“打电话”是个态度，代表你重视这事儿，至于聊什么不重要，声音传过去就行。可我总觉得打电话得有个由头，干巴巴地“喂我是上次那个谁”然后沉默，这画面想想就脚趾抠地。

后来我干了件挺笨的事儿。我先发了条短信，特简短：我是上周六在咖啡馆见的那个谁，存个号码，天冷了注意加衣服。发完就把手机扣桌上了。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她回了个笑脸表情，说好的你也是。就这么一句，我心里有底了——至少不反感。第二天晚上八点多，我估摸着她应该下班吃完饭了，拨了过去。响了三声接的，我先开口：没打扰你吧，就打个电话问个好。她说没事刚看完电视。然后我就顺着电视聊了两句，问最近追什么剧，她说在看一个讲法医的，我说那个我刷到过片段有点吓人，她说还行其实不吓人就是道具假。话匣子就这么开了，从电视剧聊到她们银行最近推销ETC被客户骂，又聊到她养的那只橘猫挑食。二十分钟过去了，我找了个话缝说那你早点休息吧，她说了句好你也早点睡。挂了电话我长出一口气。

所以这事儿说白了，别把“打电话”当成任务。父母催你就听着，但真拨号之前先发条信息探探路，这是礼貌也是给自己台阶。聊的内容就从她朋友圈或者上次见面提过的事儿里找，别硬聊。实在不知道说什么，问问她今天遇到什么好玩的事儿没有，比问“你在干嘛”强。电话时长也别贪，二十分钟左右刚好，长了容易没话找话，短了显得敷衍。最重要的是心态放平，相亲这事儿本来就是双向筛选，你紧张她也紧张，你自然点她反而放松。

我现在跟那姑娘保持着两三天一个电话的节奏，有时候聊十分钟有时候半小时。没到非她不可的地步，但至少打电话这事儿不怵了。我妈最近又念叨：什么时候带回来吃饭。我说妈你别催，电话还没打明白呢。